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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慧之源
Source of Wisdom

目錄智慧之源•第254期 99年06月20日出版

母親,我能為您做些什麼?

偉大的母親

◎果書•41歲

我努力的回想到底曾經為母親做了什麼?可是想來想去,都只想到母親曾經為了我付出了什麼;卻想不起來,有特別替母親做了什麼,除了在母親臨終前的兩件事外。

不知道是自己記憶力不好還是怎麼樣,對過去的發生的許多事都沒什麼印象,但是有幾件關於母親的事我一輩子都記得。

記得我在國小三、四年級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,如果醫不好,很可能喪命。所以幾乎有一年的時間我沒去上學,在家裡養病。母親一方面要到國小教課,一方面要照顧生病的我,回到家堣S要做家事(煮飯給阿公、阿媽吃,洗衣服等等)。

那時候很無知,不知道母親當時的辛苦;現在回想一下,母親當時是怎麼樣能撐過來的,我相信很多事是只有母親才能辦得到。

在我生病最嚴重的時候,印象中我住院將近一個月,母親應該是向學校特別請假照顧我,我相信這也是母親最難熬的一個月。在住院期間,母親會定期拿我的尿液去做檢驗,目的是要看尿液堛漱@些指數,因為當時我的一些指數超出標準值很多,例如紅血球數目。當檢驗報告要出來的那一天,我心裡特別忐忑不安,就好像在等待審判的到來。因為我知道這個審判不是對我的審判,而是對母親的審判。當時我的病房應該在二樓或三樓,每當檢驗報報要出來的那一天,我的耳朵都會豎起來聽,聽什麼?注意聽母親從一樓走樓梯上樓的腳步聲,當腳步聲一步步接近,我的心情也跟著越來越緊張,當母親一走進病房,我從母親臉上表情就已經可以判定這次的檢驗結果是好是壞,不用去看報告內容。如果檢驗報告內容是正面的,可以看到母親高興、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全寫在臉上,我也會覺得很高興;如果報告結果不如人意,母親那種失望、擔心的表情,讓人看了真的很難過,但是母親總是會忍住難過,鼓勵我繼續加油。

可是當有母親國小同事來探病及安慰並鼓勵母親時,我都會故意背對著母親及她的同事假裝在睡覺,因為我不忍心看到母親在同事面前滴下傷心的眼淚,我想母親也不希望看到她在流淚,當然她需要在同事面前讓心情宣洩一下,所以每當母親在同事面前流淚時,我也會偷偷地躲在棉被堶,不要讓母親看到。雖然當時自己很無知,但是看到母親這麼難過,自己也會覺得好難過。還好,在母親悉心照顧下,我的病好了。

如果說,我現在有那麼一點點慈悲的心,是母親教我的。

我記得有一段時間,我們是住在父親在國中學校內的校長宿舍。那時候家裡除我們一家人外,還有一些父親學校的學生不是寄住在我們家,就是晚餐留在我家吃飯,準備接著上晚上輔導課。因此我們家的早餐及晚餐總是特別熱鬧,超過十個人在家裡用餐是很常見的,不要忘記在輔導課結束後還有宵夜時間。所以,母親常常要準備很多的麵包、牛奶、點心等等,怕這群正在發育的學生餓到了。我知道父、母親從來都沒有跟這些學生收一毛錢,只希望能盡一點心力幫助這些學生。

如果說,我現在有那麼一點點願意布施的心,是母親教我的。

母親的右手開始有異樣的時候,我並沒有跟父、母親住一起,他們都在中壢教書,我則在新竹。知道母親自己有針對自己右手的毛病去找過醫生治療,不管是西醫或中醫都有。心想母親既然有在看醫生,也沒聽到醫生有特別說可能是什麼重病之類的診斷,而且母親人又這麼好,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才對。可是,日子一天天過去,母親的手好像一天比一天腫得還要厲害。我想,這樣拖下去不行,於是找一天下午陪母親到林口長庚看診。

一開始我們掛的是神經內科,因為打從一開始母親就認為他的右手腫脹、疼痛是職業病,是因為長年教課寫黑板的關係。可是我們從神經內科開始看起,但是神經內科的醫生看了後,建議要轉外科醫生會診,所以我們一直等到六、七點外科醫生最後幾號的看診。看完診後,護士將母親的手做了一些處理跟包紮,醫生就請母親到外面休息,把我留下來,當時我就有一種不祥的預兆。醫生就問我跟我母親是什麼關係,另一方面也責怪我們為什麼拖到這個時候才來看醫生,醫生說你知不知道你母親已經是癌症第四期了,還撐不撐得過一、兩年都還是個問題。聽完醫生的話後,我完全不知到如何回應,真的太讓我意外跟震驚。

領完藥後,摟著母親共撐著一把傘,一起走向室外的停車廠開車。我記得這把傘是母親特別堅持要從車上帶下來的,我那時後還嫌麻煩,如果當時沒把傘帶下車,一定會有人淋到雨。真是沒想到,到了母親生重病的時候,還是她在照顧我們,不是我們在照顧她。就在我們一起走到停車處的路上,母親問我,醫生跟我說什麼,我當時真的不知道如何啟齒,所以沒講話,過了一會兒,母親說,醫生是不是說我癌症末期,很難醫,我只好點點頭。母親接這又說,先不要讓阿公、阿媽知道這個消息,不要讓他們擔心。母親接著又安慰我說,不要煩惱,反正都已經得到這種病了,再看看要怎麼治療。這就是我的母親。

如果說,我現在有那麼一點點孝順的心,是母親教我的。

我記得母親在後來身體已經很虛弱的時候跟我們講,她想要喝香草口味的素體健(一種補充營養的奶粉),我們當時就趕快去買。沒想到竟然買不到香草口味的,只有草莓口味的,只好讓母親將就喝了草莓口味的素體健。我想這是我記憶所及,母親唯一一次替她自己提出的小小要求,可是我們都辦不到。

母親在過世前意識已經有點不太清醒了,這時候正好碰到法界舉辦地藏七,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哪來的智慧,覺得我應該每天都去參加法會,請地藏王菩薩慈悲加被我受苦的母親,會比我待在病床前對母親有幫助。於是我每天一早從新竹去台北參加法會,法會結束後再回到新竹看母親。如果我記得沒錯,就在地藏法會的第四天,午供前,在大殿繞念地藏菩薩的滅定業真言時,眼前浮出一個景象,看到我母親緩緩升天,微笑著跟我致意。此時心想應該是母親要離開我們的時候了,可是當時我的心中是平靜的、是欣慰的。果真,我晚上回到家時,母親已於中午十二點過世,一轉眼那已經是年前的事了。我覺得參加這次的地藏七法會,是我這一生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及決定,這也好像是在母親生前我唯一能替她做的事。

雖然現在已經越來越少人在講孝順父母,尊敬長輩這種事;反而是親屬間這種父不父,母不母,子不子的情形充斥著各媒體版面。儘管如此我還是對母親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堅信不移,因為我的母親就是這樣子做給我們看的。如果說我還有什麼遺憾的話,那就是沒有早一點認識佛法,沒有早一點知道宣公上人的法,若能早一點接觸的話,母親應該就可以不用受那麼多的苦。最後,如果寫這篇文章還有那麼一點點功德的話,我願將這些功德迴向給我偉大的母親。